【覞傳媒記者 蕙雯 彰化訊】
在我們普遍的認知裡,「體貼」往往帶有行動力:感冒時遞上的一杯溫熱水、低潮時靜靜聆聽的耳朵,或是為了讓對方輕鬆一點而主動攬下的雜務。這些都是愛的表現,溫暖而直接。
當場景轉換到長照機構,身為護理背景的陪伴者,我們對於「體貼」的定義,卻需要時刻進行細膩的看見。
習以為常的「代勞」,或許是一種無心的剝奪
在機構或是家裡安全的考量往往擺在第一位。
看著步履不穩的長輩,我們下意識的反應總是「讓我來」,深怕一個不小心,他們就會跌倒受傷。
直到我遇見了那位阿嬤。
在機構裡,能自主行走的長輩已是少數。
看著她還能邁開步伐,我們都為她感到開心。但讓我揪心的,是她那份近乎執拗的熱心——她總是幫著坐在輪椅上的其他阿嬤,然後一次又一次,邁著她那不太靈光的小碎步,來來回回地替大家裝水。
護理的直覺讓我想立刻上前制止。「阿嬤,妳坐著就好,我來幫大家裝。」這句話幾乎就要脫口而出。
在我的專業判斷裡,這充滿了跌倒風險,是不需要她親力親為的事。
蹣跚的小碎步,是她證明存在的證據
當我看著她專注的神情,那種因為「被需要」而微微發亮的眼神,我突然懂了什麼,把話吞了回去。
我意識到,如果我剝奪了她「為別人服務」的機會,我也同時剝奪了她此時此刻存在的價值感。
對於逐漸失去生活掌控權的長輩來說,能夠憑藉自己的力量完成一件小事,甚至照顧他人,是多麼巨大的心理支撐。
她不只是在裝水,她是在用行動證明:「我還在,我還有用,我是自由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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▲「她用顫抖卻堅定的手,盛裝的不只是水,更是生而為人的尊嚴。」/AI示意圖
後退一步的溫柔:有一種守護,叫安靜陪伴
那一刻,我重新理解了體貼。
真正的體貼,不是讓她安穩地坐在輪椅上等待機能退化,而是在她能走的時候,讓她盡情活動。
於是,我選擇了一種新的應對方式:默默守護。
我不再急著上前代勞,而是靜靜地站在離她幾步之遙的地方。
我的目光始終跟隨她的身影,隨時準備在她真正需要攙扶的那一刻伸出手,但在那一刻到來之前,我把舞台留給她。
這便是我能為她做的,最微小卻也最重要的一件事。
在她邁出那些證明自己還活著的小碎步時,用最安靜的距離,給她最堅實的安全感。
